以玩家创作与情感联结构成核心的独特生态。
我一直对灵犀很有兴趣。以它的产品脉络来看，过去，我总觉得这是一家“深耕三国产品”、稳扎稳打的厂商，带点沉着的气质。但从最近两年来说，它旗下各个产品的用户生态明显都更加鲜活、独特起来，这其中既有对市场的洞察，也包括相当大胆的自我调整，以及对创作者空间的拓展。
在灵犀旗下诸多产品中，《如鸢》是个不错的例子——我一直觉得，和灵犀这家厂商的独特性一样，《如鸢》也是一款非常特殊，甚至具备些同人气质的游戏，这里的“同人气质”所指的是更强烈的作者性和创作性，这也让它在同品类游戏中形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态。当然，和它同为三国题材的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（下文简称《三战》）和《三国志幻想大陆》（下文简称《三幻》），也都有一些相似的特性。
线下活动是展现这种特性的一个好方式。前段时间，《如鸢》“三千宇宙”同人画展在上海宝龙美术馆B1层9号展厅举行，展览时间从1月1日开始，到1月14日结束。我在1月14日抵达现场，从现场的玩家氛围中，我能够感受到这种特殊的生态。有时候，看展的人的气质会大于作品本身。
我很想搞清楚这种生态具体是怎样的，尤其是对于身处其中的玩家来说。我决定在现场和一些玩家对话，询问她们某幅喜欢的作品，以及为什么喜欢，又或者为什么喜欢这款游戏。我想，她们的答案会和“三千宇宙”、《如鸢》乃至灵犀一起彼此构成。
我遇到小勺的时候，她正在《绣衣楼鬼故事之夜》前举起相机拍照。小勺今年21岁，这是她第二次来看这场展，上次来的时候，她拍下过一幅很满意的照片：另一位玩家Cos成“小广”（广陵王），站在这幅画前抬头观看，背影看起来有种穿越的感觉。在我们交谈的时候，不远处的翎殃正在官方提供的留言板上写下两句台词，一句是“风寸时，嘉禾兴”，另一句是“恨天地生万物，而非仅你我”。
小勺在现场很难选出自己最喜欢的一幅作品（“每一张都非常好！”），不过她觉得，《如鸢》最吸引她的一点是剧情“很有趣”“很丰富”，从这一点来说，《绣衣楼鬼故事之夜》相当合适。以下是小勺的讲述：
之前我几乎不玩卡牌游戏，也很少玩女性向游戏，玩《如鸢》是因为朋友给我分享了绣衣楼第一年的春节晚会视频，我看了后觉得好有意思！那时候，晚会上的每一个密探我都不认识，但是我听他们说话、互动，就觉得他们非常鲜活，每个人都很不一样，特别好玩。然后我就下载了这个游戏。
我最喜欢的密探是陈登和阿蝉——为什么喜欢阿蝉？可能因为她是刚玩时的“白月光”吧。喜欢陈登是因为我看过一篇写得特别好的同人文，后来又看了“七载相逢之秋”，这段剧情就不必多说了，大家都非常痛苦，也让人印象特别深刻，《代号鸢》会写这样的剧情也很厉害。
我觉得《如鸢》的创作氛围特别好。就像这个展一样，我怎么会遇到这么伟大的同担？它的同人圈子应该是我混过的圈里人数最多、最活跃的了。在《如鸢》里，最好的一点就是几乎每个密探都塑造得很好，每一个密探都会有玩家喜欢，而不是只有一些热门角色和热门CP。我现在在看的《绣衣楼鬼故事之夜》就是这样，是一张群像图，你看，上面有好多好多密探和很有意思的小细节，所以我一直在看。
翎殃写下的两段台词出自《如鸢》中的陈登和刘辩，这是她在游戏里最喜欢的角色，她也拍下了很多他们的同人作品的照片。不过，如果从印象最深刻的作品来说，她觉得是靠近入口处的一张线稿图——乍一看是广陵王，仔细看其实是由所有角色们的线稿一起组成的。
翎殃的讲述：
对我来说，《如鸢》吸引我的就是剧情和主题，它和很多其他游戏都不一样。它的几个男主角都很特别，每个密探的性格也都很饱满，就是那种活生生的、让人不自觉就会喜欢的感觉。所以这张图我也觉得很棒，你能够在里面看到好多人。
我对这次展唯一的意见就是时间太短了！我希望类似的活动越多越好，《如鸢》的特点就是不管是官方还是同人二创都很好，质量很高。去年ChinaJoy，我还特意去了一趟，为了看《有女青史无名姓》的舞台剧。
就像预想的那样，来参加“三千宇宙”同人画展的玩家大部分是女性。很长一段时间里，我对《如鸢》的印象也和女性息息相关：和很多同类型作品相比，它总是显得更大胆、更旗帜鲜明地从女性视角出发，这种态度既从游戏内的剧情中体现，也明显地影响到了玩家生态。更进一步来说，想要让一款作品呈现这样的形态，灵犀内部也一定给了创作者诸多空间和支持。
我在展厅里遇到了左依。她今年21岁，读社会学和传媒专业，刚刚本科毕业。左依告诉我，自己前段时间刚刚完成2篇和《如鸢》（《代号鸢》）有关的课程论文。一篇研究的问题是，小红书上的《代号鸢》玩家社群如何通过剧情解读，来探讨中国女性在权力结构中困境与抗争；另一篇则从刘辩入手，讨论游戏中女性凝视和男性角色的脆弱表现。
左依印象最深刻的两幅作品都是“广陵王”，更具体一点说，是看起来更加有力量感、强势的广陵王。她手里拿了一个左慈的棉花娃娃，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稍微有点紧张，眼睛却总是弯弯的。
左依的讲述：
我一开始玩《如鸢》，是因为偶然刷到了左慈——当时，有玩家发他“滥竽充数”那个梗，我觉得好有意思，但真的玩下去，其实是被刘辩吸引了。我觉得他的性格是国产游戏里很少见的那种：会很弱势，会哭，会撒娇，会说“我要买宝石”，一天到晚“广陵王广陵王”地喊。在很多国产乙女游戏里，男主角都会被塑造成强势的一方，但在这里，我觉得他更多是弱势的一方，这一点很吸引我。
我喜欢广陵王，她性格很果断。我也喜欢《如鸢》传达的这种“女性也可以很有力量”的感觉。前段时间我写论文，里面的分析和《如鸢》有关，我觉得在《如鸢》里，你不仅能看到女性的困境，也能够看到女性为了摆脱这个困境付出的努力和改变。在游戏里，“恋爱”只是一个点缀，她（广陵王）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而且《如鸢》的玩家社群非常成熟，她们也会意识到这些问题。
如果你让我在现场选择最喜欢的作品，我觉得是这两张——都是广陵王，而且很有力量感。我也很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广陵王这样的女性，但是现在的我可能做不到，因为我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够自信。
在大部分现场活动中，我们都会通过交流来完善对游戏本身和这些玩家的观察角度。其中包括共性，也包括细微的不同，甚至包括有意思的对照和互补。玩家AA就是其中之一——现场的所有同人作品里，她最喜欢“可爱”的作品。
“我觉得Q版的、可爱的都很棒，所以我拍下的都是这样的。”AA告诉我，在她看来，《如鸢》最吸引她的地方在于游戏很有一些“早年创作者和产品”的气质。她今年43岁，喜欢原耽、广播剧和漫画，《如鸢》是她现在唯一在玩的游戏。
AA的讲述：
我是《如鸢》的开服玩家，除了《如鸢》，现在我基本不玩什么别的游戏了。我记得上次高强度玩游戏，还是《阴阳师》刚开服的时候，我觉得这两款游戏可能也有一点点类似，很漂亮，人设很丰富，然后有一些战斗玩法。
我的现实职业是HR，现在还没有结婚。我觉得我对恋爱不感兴趣，所以我也不会玩乙女游戏。玩《如鸢》是因为我喜欢里面的剧情、人物纠葛，很单纯地喜欢看这些，就像我喜欢看网文，也喜欢看原耽和听广播剧——你听我说了这些兴趣爱好，是不是觉得我喜欢《如鸢》就很正常？它们有那种相似的、很早期的创作气质，这点还挺难得的。
如果从互联网定位来算，我应该就是那种最早一批看漫画、搞同人的“同人女”，所以现在也是一条线走过来，口味没什么变化。我知道，现在的环境和早年差很多，社区变得很奇怪，有时候我也会被那些情绪影响。我现在的解决方式是，如果有了什么节奏、各方面的压力，我会先放下两天，然后再感受一下自己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样的。
在画展上，观众之间来来往往，有时候会进行有分寸感的交流和互动。但在“三千宇宙”同人画展上，可能因为大家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和身份，聚集到了一个共同构建的、很有安全的空间，那么交流的时刻也会变得更自如。我可以想象，在现实生活中，这样的时候或许也会偶有发生。
我在展厅里帮枝枝拍下一段逛展视频——她基本都是在孙策的作品前流连，最喜欢的当然也是孙策的同人，不过“好看的太多了，反而很难挑出最喜欢的几张”。枝枝今年29岁，是一位历史老师，平时在学校里，她也会和学生因为《如鸢》产生交流。
枝枝的讲述：
我是学历史研究专业的，研究的也是东汉历史。历史人物本来就让我很感兴趣，所以我才玩了《如鸢》，它有历史要素，剧情也写得很棒，文笔也很好。我最喜欢的角色是孙策，我喜欢这种外向的、性格像小狗一样的角色。当然啦，我也把游戏剧情和真正的历史分得很清楚。
今天我是特意来上海看展的，本来请了一天假，结果昨天没有赶上车，就又请了一天。我现在的职业是历史老师，本来是初中部门的，结果高中部的历史老师压力太大，前段时间因为抑郁症请假了，两个班级没有人管，我就接手了。这次请假来逛展，也是想调整一下心情和工作的压力。
告别枝枝后，我又遇到一位年纪更大些的玩家。这位玩家今年47岁，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或者昵称，也有些拘谨。不过当谈到自己的女儿、自己喜欢的漫画，还有给刘辩的同人拍照的时候，她看起来明显开朗了一些。以下是她的讲述：
我是去年开始玩《如鸢》的，当时是很喜欢它的古风画面和Live2D，今天是画展的最后一天了，我就过来看看——我本来想等女儿回上海一起来看的，她今年读大二了，是被我带入坑的，因为学校有事情没赶上回来，给我打电话哭呢。
我年轻的时候是看漫画的，那还是九几年，最早一批引入中国的漫画，像是《七龙珠》《圣斗士星矢》呀，还有Clamp那些。后来上班了，这些都被我搁置了。现在年纪比较大，我在家里也没有工作，就又开始玩游戏。那时候，我找了好几款游戏，那些说给人陪伴感的游戏，没想到最后只剩下这个了。
为什么是《如鸢》？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很漂亮，符合我的眼缘，角色里我也喜欢刘辩、文丑这种华丽的角色，有点妩媚又很漂亮的。主线跟密探那些剧情我也会看，它的文案也写得很好，很出彩。
这是我第一次来画展，也是第一次参加游戏的线下活动。我感觉真的很好，打光、布置都很专业。我最喜欢这幅画，是刘辩，非常华丽，很有视觉冲击力。
在《如鸢》里，“三千宇宙”是一段特殊而重要的活动剧情，每个宇宙中的广陵王都有不同的身份转换，就像电影《瞬息全宇宙》一样，“三千宇宙”意味着无数个不同的可能性。而在《华严经》里，以须弥山为中心的小世界为基础，小千、中千、大千三次累计为“三千大千世界”，宇宙中有无数“大千世界”——现在，这个佛教术语正逐渐通俗化，我们常常用它来形容广大、丰富多彩的世界。
灵犀旗下的很多作品都有这种广阔的世界。想到《三幻》，我也会想到它曾经做到数值卡牌第1名，它的玩家们也在社交媒体上相当活跃，喜欢二创和交流。当然还有《三战》，它的玩家群体有情有义、有热血。2025年初西藏定日县遭遇地震后，《三战》的盟主“六哥”带领“太初”同盟迅速响应，通过官方与基金会联动发起募捐——这样的故事在《三战》玩家社区中还有更多。
无论是《三战》通过赛季节奏与社交玩法的持续优化，来打磨玩家长线的策略体验；还是《三幻》借由内容与系统的迭代，拓宽玩家的成长路径与创作空间，这些背后都是灵犀根植于用户洞察的体现，和一直以来的产品力基因。所以，灵犀的每一款游戏才显得都很特别——不仅有丰富的游戏体验和可玩性，还能持续把游戏价值映射到现实生活中，陪伴用户成长，成为传递情感的介质。正因为能够做到这些，这些产品才能穿越市场周期，具有持续的生命力，与玩家建立深厚的羁绊。
（文中受访者均为昵称或化名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