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动森”七日谈(中)

我们反复寻问一切事情的缘由。

编辑池骋2020年04月29日 20时03分

第四日:机制设计,一个难以回避的话题

第四天,池老师走出门的时候,已经是中午了。又是个晴天,她向着小岛中间走去,走过砖桥,走过成片的苹果树——她看到祝老师正在广场边上,饶有兴趣地看着犀牛和食蚁兽在一起聊天。

池老师走过去,祝老师向她点头致意,两个人开始都没有说话,似乎他们都不想打破这午后的沉默。不过,随着那只熊蹦蹦跳跳地跑过整个广场,祝老师终于还是先开口了。“我们今天说点什么?”他说,“说说大头菜怎么样?你知道,我本来想为那件事写点什么,不过我想,我们就这么聊聊也不错。”

“我同意,”池老师说:“我们可以说说我们的两个实验,也许我们终于取得了一点共识?”

“如果在今天我们能够取得共识,我当然非常高兴。”祝老师说,“但我的经验告诉我,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

于是他们开始认真地聊了起来。

关于贸易的学问,要追溯到很早很早以前……

祝:为了让其他人了解来龙去脉,我们先来回顾整件事的原貌。起初,偶然有一天,我发现我岛上大头菜的价格达到了512,这对于大头菜市场来说是相当高的价格。

池:是的。

祝:你也知道,我在微博上公布了这个信息。请允许我再一次讲述一下细节。你知道,这个游戏的网络功能很糟糕,它看起来就像是上个时代的产物。每一个人来到岛上,岛上的所有人都必须停止行动,每一个人回去也是。而且人数如果太多——比如4个人,或者更多,就有可能导致游戏崩溃,所有人都会回档。

在过去的几个星期,我有过几次痛苦不堪的交易体验。我到了别人的岛,但寸步难行,游戏不停提示你有人来到岛上,你什么都做不了,然后——网络崩溃了。所以,当我得到了这个机会,我第一个想的就是在岛上进行一次大头菜买卖的精细化运作。

我是这么做的。我让想来卖菜的人给我私信,我为每个人安排上岛的时间,将每人上岛的间隔控制在10分钟左右。我希望每次只有一个人上岛,而上岛的人能够流畅地交易,将炸岛的风险和被人打扰的麻烦降到最低。

随着操作逐渐熟练,到后来平均每小时有10个人完成交易——不信的话,你可以看我当时的Excel表格记录。

池:我看过那张Excel表格,也知道你为此耗费了一整个下午到晚上的时间。在旁观了这件事之后,请允许我指出,你的方法在我心目中并不是一个好的机制。

因此,当我岛上的大头菜在某一天达到493时,我决定用跟你完全不同的方式让大家上岛卖菜,看看谁的机制效率更高。我在微博上直接公开了密码,并且为了实验的公平起见,我也让你转发了我的微博,这样我们基本上面对着同样的用户群体。

无论你相不相信,在最初的半个小时里,我的网络环境非常通畅。我记得在10分钟里上岛的人数达到了5人之多。这让我在最初非常确信我的机制比你更加先进——虽然这其实称不上什么机制,我只是开了岛,把它放在一边了。

祝:后来呢?

池:……后来事情就起了变化。我的岛几乎每隔20分钟到半个小时就要炸一次,炸岛的结果就是所有岛上的客人都会被自动遣返,就算是卖成了菜的人也有可能因为回档而保留不了。我最开始会登记上岛的人数,但经过你的提醒,我改成了登记离岛的人数——你说得对,上岛多少人没有意义,只有在机场正常离岛的人才是真正完成交易的人。我不否认,用这样的算法,加上岛上网络环境愈来愈差,在我岛上真正交易成功的人比我预想中要少。即使在最顺畅的一个小时里,完成交易的人也不到10个……而更糟糕的时候,不提也罢。

祝:那么你承认我的机制比你更好吗?

池:不。

祝:为什么?

池:首先,为了讨论时不偏离主旨,我希望将我们将针对某个机制的评价分为两个维度。一个是我们对此的私人感受,反正我们并不是什么冷酷而公正的官僚,我想我们对于机制本身的好恶是有意义的。另一个是——按照功利主义的说法,我们按照机制所产生的效益来评价它的优劣。这种效益包括买卖的效率,也包括了所有参与者的心理感受。

祝:我同意。

池:先说我的私人感受,这比较容易。在昨天的对话中,我曾经提到过,我不很习惯在网络或游戏中和别人创造新的友谊关系,我喜欢的是借助这些平台跟我原先的朋友们产生新的联结。事实上,我那天提前两个小时结束了大头菜交易,剩下的两个小时专门供亲友们上岛。亲友们都卖完了菜,有的卖了好几车。我为此感到满足。

祝:我也为我的朋友们留出了足够的交易空间,事实上我的朋友们可以随时上岛,因为我的方法本身就留有冗余——这些冗余足够支撑我的朋友们。不过,和你不同,“朋友”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个比较疏离的概念。我很难跟某个人产生特别深刻的情谊,但是对于普遍的人们——在这件事中指的就是网友们——我是有善意的。说联结可能太重了,但如果我能够让他们高兴的话,我自己也会感到高兴。

池:这种高兴对我而言是罕有的。我所有的善意几乎都会奉献给我最亲密的人,而我的幸福也来自于这些人的反馈。可以说,最亲密的1%的人分走了我90%的善意,剩下10%的善意才会给别人。你可以这样理解,“无穷的远方,无数的人们,都与我有关”——是的,但只与我的10%有关。往深一点说的话,这其实是我人生观的根基之一。

祝:我理解你的想法了,与广泛的群体互动确实不是一件人人都乐意去做的事,从中获得好的体验对一些人而言可能是困难的。

但我所谓的好的体验其实还包括很多,比如信任和被信任。我给他们密码,告诉他们几点上岛,他们得到了我的信任,接下来他们也完成了我的信任,并且给了我一些反馈——你也看到了,他们留下很多礼物,向我表达了感谢。虽然我用了半天的时间做客服,但这个过程我是很开心的。

池:说到礼物,我要承认,人们给你留下的礼物远远多于我这边。

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现象……别误会,我不是嫉妒,我是看到了人与人之间产生善意比我想象中简单。我跟来我这儿卖菜的人没有先前互动过,就算卖成,也算不上有什么感情,但你只是在私信里与他们互动了几句话,好像就已经是朋友了一样,在接受你的善意的同时,他们也更希望能够回报你一些东西。事实上,我们也看到了,他们为你付出的倾向大大增加了。

祝:谢谢你承认这一点。对我来说,这些在互动中产生的善意是有意义的,而我对机制设计的思路也来自于这一点——不好意思,我们能够抛开私人感受,谈谈我精密的机制设计吗?

池:没问题。在你谈论你的机制有什么优越性之前,我能否先说一件事?我在旁观你卖菜的整个过程中,最直接的感受是,你为了维持这个机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。当然,你会说,你愿意付出这些人力、你也在其中获得了足够的感动,但如果我们真的要把它当作是一种机制来讨论的话,你要承认,它需要消耗大量的维护成本。这显然在可行性上是有根本缺失的。你说这个机制精密,本质上是在说自己是个优秀的执行者——这个执行者非但不要回报,还能够从工作中获得自给自足的乐趣——但这不现实。

祝:但你也要考虑到我选择这种维护手段的必要性。如果网络环境稳定,人们都能够来去自如,我也不会用这种方法了。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解决这个社会——如果我们把这个小岛看作一个社会的话——中的既有难题。你不能直接忽视这个前提条件。而我的方法几乎是这个前提条件下的最优解,不是吗?

池:我从原则上认同这一点,但我要说的是,这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路径。什么外部环境恶劣,市场规则混乱,这些说辞最后只会导向一件事,“把所有人管起来”,不是吗?而你也是这么做的,只不过你是所谓的“开明君主”,同时,全岛只靠你一个人的开明就可以维持。事实上,我就看到很多网友抱怨,有人谎称自己岛上有高价,在收取了上岛“门票”后直接给人断档。因此,这显然不是一个能够推而广之的机制,也不是个有现实意义的机制。

祝:但你还能怎么办呢?你那种借由所谓的“看不见的手”来调配的市场,不是常常遭遇崩溃吗?

池:是的。如果这真的是现实的话,如果这真的牵涉到具体的利益,我就会追问,凭什么我们要忍受这样不合理的网络环境?更何况这种环境显然是人为的。我会写信去质问任天堂,问他们这生意到底还做不做了?你们不知道每年的GDP受到多大的影响吗?

信奉市场规则的池老师在大头菜交易上遭遇了滑铁卢

祝:好吧,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。那我们抛开它在现实中的可行性,仅就游戏中的情况来谈谈吧。从功利主义的角度来看,我的机制主要好在两个方面,一是它激发了人与人之间的善意——这个我们上面提到过了。在我看来,人有善和恶,它在某种程度上是靠环境和机制来激发的。二是它显然有着比直接公开密码的方式更高的效率,这一点我想你也不能否认。

池:让我们一个一个说。首先,你之所以能够在过程中收获大量的善意,是因为这个机制本身就暗含筛选。你的粉丝们是一次筛选,主机玩家是一次筛选,“动森”玩家又是一次筛选。你会不会觉得最后这就是个“绅士俱乐部”之类的玩意儿?你是这间俱乐部里受尊敬的老绅士,你用汤匙敲敲高脚杯,说大家静一静,我们来为这个晚上找点乐子,然后你介绍了这个规则,一群不缺钱的老绅士们为了一碟下酒菜赌得兴高采烈。不就这么点事儿吗?

比起从大头菜交易中获利的快乐,参与这个绅士俱乐部里举行的小型社会实验显然给人更多快乐。最后游戏结束了,你发微博表扬大家玩得好,所有参与者都获得了精神上的满足。不就这么点事儿吗?

祝:我得承认,我的体验也不是全然美好的。在那天的交易结束后,大约过了一个星期,还有人在私信里问我,能不能上岛卖菜,我就觉得,呃……

池:你看,绅士俱乐部以外的人来了,对吧?

祝:你的说法提醒了我,现在我觉得,这好像不是一个能够抗击“坏人”的机制。

池:这个角度很好。确实如此,这个机制其实是很脆弱的,只要出现一个讨厌鬼,把你的密码公布出去,瞬间就会冲垮你所引以为傲的秩序。

祝:但事实上,没有人公布我的密码。

池:一个是因为之前所说的筛选,另一个是因为——坦白说,大头菜作为测试人性的赌注,实在是微不足道。

祝:你说得有道理。大头菜作为一个赌注还是太虚无了。如果是作为微博上的荐股专家,“祝老师告诉你3只股”,情况可能就不同了……

池:是的。如果真有这种发财的机会,你怎么能不转头告诉自己妈妈呢?还是那句话,你很难正经地将它当作是一个社会机制去讨论,因为社会机制都是基于现实的状况,关乎真正的生死存亡。

祝:所以究其根本,是因为我们无法改变大头菜的本质,对吗?如果它真的是钱,哪怕是一块钱……

池:哪怕是一块钱,我想这个机制都会受到极大的冲击。都不用说是真金白银的交易,哪怕是大头菜交易后赚取的铃钱有一条迅速变现的渠道,这个建立在空中楼阁的机制就会被轻易毁掉。

祝:我开始感到悲伤了……

池:你知道绅士俱乐部能够玩转这个游戏规则,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?

祝:是什么?

池:是老绅士的公信力。你想想看,如果微博上有一个几十粉丝的小号发了跟你同样的话,说我们现在来实行一个这样的交易规则,很有可能会被人当做神经病。

祝:会吗?

池:我觉得会。你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有点儿公信力,别人愿意信任你,愿意帮你保守这个密码,但对其他人则未必。

祝:也有很多不是我粉丝的人来我的岛上!很多很多。

池:我想冷酷地指出,你那条微博只被转发了30多次,远低于你的平均被转发数……

祝:是这样吗?

池:是的。

祝:好吧,我承认这些关于筛选门槛、赌注成本和公信力的问题,但我依然要为自己的机制抗辩一句,那些上岛的人确实获得了美好的体验。卖完的人他可能会高兴地说:“噢,真棒,我遵守了这个规则,人与人的互动真是有爱。”对吧?而你那边的人卖完了回去之后,他只会觉得,“我×,今天运气真好,终于搞完了两车”。

池:我同意,但你的岛上所谓美好体验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和你的互动。其实这件事本质上是,你在老绅士俱乐部里创立了一个暂时的、“动森”之外的新游戏,你公布了新的游戏规则,并且为它赋予了乐趣——而这个乐趣是根属于你的。没有了你主持,或者走出了这个俱乐部,世界还是原样。在俱乐部里冠冕堂皇的老绅士们,回家了打老婆,你也不知道。

祝:这听起来真残酷。

池:关于激发善意这一点,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:下次你岛上又有高价,你还会再来一次这种实验吗?

祝:……不会……

池:既然你感受到了善意,为何不将善意持续下去?

祝:这对我来说太麻烦了。

池:是吧。所以即使对你本人来说,这个机制都是不可复制的。我再多说一句,我非常理解你希望好的机制能够激发人的善意,但在现实生活中,一个机制能够最大限度地限制人的恶意以及人作恶的可能性,已经很不错了。

祝:你说服了我。那我们来谈论下一个点……是什么来着?哦,在我的这个机制下,卖出大头菜的效率是最高的。

池:我也不低。

祝:我最高——注意这个“最”字。

池:好吧,抛开我们先前所讨论的一切……是的,我同意这一点,在同等网络环境下,你卖出大头菜的效率可能是所有其他方法中最高的。

祝:哈!

池:但我想请你考虑另一种情况。如果我们真的把大头菜买卖当作是游戏目标之一的话,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昨天所设想的那样,我们搞一个大头菜交易系统,就像一个彭博终端机。这个系统可以做得相当复杂。比如说不能让人随便报价,对吧?就需要有核查的程序。比如每个卖家让买家上岛的条件是不同的,有的人要机票,有的人要家具,那么我们如何迅速匹配卖家的需求和买家的所持物?我相信真的要做的话,这个系统能够做到极致——你每天早上都会在家门口的信箱得到一个大头菜交易信息,上面写着卖家的名字、卖家大头菜的价格、卖家的要求和上岛的时间……

祝:这样仿佛就跟游戏的初衷相悖了。

池:是啊,我想说的就是这个。你是否觉得奇怪,为什么谈论大头菜的机制设计时,我们都在谈效率?或者说,我们从一开始跟对方较劲的就是效率——虽然我们之前花了大量的时间讨论基础的可行性之类的,但我们一开始搞这个实验的时候,我们俩最在乎的都是效率,仿佛效率是衡量一个机制最重要的、公认的标准。但如果想到我们在第二天里关于课金的讨论——我们都同意,效率可能是这个游戏里最不重要的东西。美好的、个体的、私人的体验才是更重要的。

祝:是的,我也意识到了这里有个问题,为什么我们会不自觉地开始谈论效率?不过我想指出,效率也有可能带来美好的体验。我不是在说我那种情况啦,但比如运行严密的机械,其实也是有美的。

池:但“动森”先天就是个——我不知道,可能是丢了一个轴承的机械?而它是被设计成这个样子的,它不要你从中寻找效率之美,它是被设计成这样缓慢而笨拙的样子,而我们也能够从中感受爱与美。

祝:但我们一部分的美好感受可能就是来自效率。你看,大家一起配合,就像史达林元帅喜欢的那样,红军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柏林前进……

池:我理解,但不是所有人觉得效率就是一切。

祝:是的,我同意你的说法。

池:我们换个角度吧。我所困惑的是,就像我们之前所论证的那样,大头菜和铃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,为什么我们在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中,还是要谈论效率,而不能单纯地享受美感?

祝:美感是什么?如果你真的要谈论美感,那么把背包清空、分批次购买大头菜、找个地方堆放起来,这整件事一开始就与美感无关。不是吗?如果要说美感,我宁可买10棵大头菜,吃下去,说,啊,真甜!

我的意思是,你不能推倒一切假设,直接去说:“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在乎大头菜这样无聊的东西!”我当然理解你这种思路本身带有解构主义的美感,但我想提醒你,你是一个靠大头菜赚了1500万的人。你现在对大头菜有超然的态度,但仍然有很多人希望未来靠它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。

池:或者让我们这么想……如果买卖大头菜这件事有美感,美感可能全都来自于人与人的互动上。他们把交易设计得这样缓慢而笨拙,目的就是鼓励人力来维持,不管是小范围内给亲友们开岛,还是大范围地进行像你那样的实验——本质上都是人力。而无论是卖给亲友的我,还是卖给网友的你,虽然对象和方式不同,但我们都从付出人力中获得了快乐。

祝:快乐与美。“动森”本身缺失了一些东西,只能用人力来弥补。在弥补的过程中,人也会感受到美。就像古法冷轧大豆油……我在地上给你铺张图看看。

“古法冷轧大豆油”

祝:你看,美。

“工业化大生产”

祝:不美——但我不是要否认工业化大生产,毕竟它的效率可能是前者的100000倍,它让人们用更小的代价享受到油。

池:行了我知道了,把图收起来吧……

祝:当然,我更想强调的是,人们快乐的源头不仅来自于暴富,也来自于人与人之间的互动——而这两者的快乐不能互换,即,互动的快乐无法被暴富取代,也许反之亦然。我可以想象,就算以后我们在“动森”世界实现了共同富裕,这种由人带来的快乐依然有意义。

池:从这个层面来说,你的机制确实还不错——你看,我们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共识。我回想起我们的讨论,一开始我极力向你证明,耗费巨大人力的机制不是高效率的好机制,甚至是缺乏现实可行性的。你当时用一句话就可以击退我。你可以回我说,“动森”里不在乎这个。

但是,你当时怎么不用这个方法回应我?啊,祝老师,我觉得我们可能都有点儿被这个讨论绕进去了。有时候我们忍不住去思考它的现实意义,有时候我们又忽然有了初心,觉得想那么多干嘛?在游戏中获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。

祝:我要好好想想看。

池:我在想,对于这场讨论来说,一个真正有延展价值的追问是,在实现了物质生活的极大富足后,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?“动森”好像在启示我们,最终的答案要从人与人的关系中找寻。你觉得这也会是我们现实生活的答案吗?

祝:我不知道,我感到有些混乱了……或者我们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。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关于理想机制的探讨,但好像思考到最后,所有事情都连在一块了。

池:因为所有事情就是连在一块的。

大头菜逐渐沉到海的另一边去了,和我们的对话一起消失在这海平面上

祝:好吧,或许真相就是这样,但意识到这一点让我感到有点儿空虚。

池:我也一样。

接下来,就像过去许多天那样,两个人再没说话。直到黄昏来临,太阳在海的另一边缓慢地落下。

“还在那儿……”池老师望着逐渐落下的夕阳,念念有词。顺着池老师的目光,祝老师也看向夕阳的方向。

过了一会儿,他听见池老师轻轻地说:“消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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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 池骋

chicheng@chuapp.com

不想当哲学家的游戏设计师不是好的storyteller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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