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乐怪话:后半夜还能去哪里?

可是,我们为什么需要网吧呢?

编辑周煜博2026年05月07日 17时10分

触乐怪话,每天胡侃和游戏有关的屁事、鬼事、新鲜事。

也没那么黑啦,还有很多加班的!(图/小罗)

每次我一想起自己在十几岁、二十几岁时做了什么,经历了什么,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定位到具体年份。这可能是2000年出生的好处,我无需进行一次复杂的十位数加减法计算,只需在岁数之前加一个“20”,就是具体的年份。

我十六岁时,是2016年,青春叛逆,时常离家出走,夜不归宿。那时的24小时营业场所似乎还不少,无论有钱还是没钱,总能找到一处地方落脚,不至于露宿街头。

要是有上百块,我通常会去洗浴中心玩玩手游,舒服睡一晚;如果只有几十块,我大概率会去网吧包宿,那时候的网吧还比较便宜,几十块钱够玩一天一夜,还能加一桶泡面;如果一分钱都没有,我还可以去麦当劳或者某个银行的ATM机旁熬一夜,一般都能找到给手机充电的地方。

我二十岁时,是2020年,疫情来袭,被迫封闭在家,无处可去。那时能够线下营业的公共空间几乎消失,花钱都找不到一处可以容身的地方,若还想离家出走,只能露宿街头。

因为我加入了附近一家网吧的顾客群,老板像电影里的地下赌场一样,定时把卷帘门拉起一半,放进来一些想上网的顾客,再把大门锁死。在2022年冬天的某一个下午,我正在电脑前激战正酣,耳机声音拉满,忽然有人拍我肩膀,我没空理,大喊:“干嘛?”,没听到他的回话。

再过几秒,我的耳机被人猛地薅下,我正想发作,回头一看,黑色的制服,白色的警号,执法记录仪闪着红蓝光,晃得我看不清他的脸。

“别玩了!身份证拿出来!”

“我真没带。”我蔫了下去。

“带了身份证的排队登记后去医院,没带的先带回所里登记。”带头的人说。我只能跟着十几名偷偷上网的顾客,排着队,被带到局子里拍照登记。

当天晚上,我就变成了红码,被逮到临时由集装箱改建的隔离病房做核酸,凌晨3点才被放出来——那是我住过最冷的一夜,没有被褥,没有暖气,也没见到活人。

有些气息已经长久地融入进生活

我二十二岁时,是2022年,城市中24小时营业的场所越来越少了,许多麦当劳悄悄变成了十一点关门,洗浴中心接连倒闭,网吧亦是如此,有倒闭的,也有新开的,配置、环境还有人流都大不如前,电竞酒店的生意反而好起来了,这大概率是因为酒店通常不属于某种营业性质的“公共场所”无需受到和网吧一样的管控。

网吧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差了起来,我住处附近最贵、最好的网吧在一座写字楼下方的地下室,因为长时间停业,漏水没人发现,整个网吧被水淹没,幸好大部分机器得以幸存。

抽水机嗡嗡响了好几天,个把月后,网吧重新开门。我走进那家网吧,曾经播放电竞比赛的LED舞台大屏已经不再亮起,整个地下室里弥漫着浓厚的发霉味和粪水味,蟑螂成群结队地在地下、墙上、桌面、键盘上甚至顾客的手背和身上爬行。看到这些,我鸡皮疙瘩暴起,头皮发麻,也不管卡还剩几百块钱网费,再也没来过这家曾经最高端的网吧,没过多久,它就悄悄倒闭了,变成了一间台球室。

我二十六岁时,是2026年,城市中24小时营业的场所依然没有多起来,虽然过去的日子好似没发生过一样,但大学的校门、0点的麦当劳、停业的洗浴中心和爱去的书店与酒吧依然没有开门。

网吧的生意居然又好起来了,最近再去网吧,曾经冷冷清清的网吧有些居然需要排队了,但涨上来的价格却回不到以前,过去几十块钱玩一天的日子不复存在,现在一个小时就要十几块钱甚至几十块钱,家楼下新开的单人包间甚至到了50元一小时的“天价”,虽然充200元送1000元的活动也在美团上铺开,网费陷入了一种通货膨胀,叠加各种优惠后,我几乎计算不清一家网吧真实一个小时要花多少钱,但一定比过去贵了不少。

但比起许多其他的线下娱乐方式,网吧绝对是最高性价比的那一档。从暴涨的人流来看,网吧似乎又变成了一门好生意,许多网吧也做出了无烟区和高端外设的定制租借服务,体验感比过去脏乱的网吧好了不少。

几年过去了,线下生活似乎还在复苏的过程中,但我想在凌晨三点“去码头搞点薯条”的愿望似乎还很难实现。

0

编辑 周煜博

贡献熵增

查看更多周煜博的文章
关闭窗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