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约好了聚在这里。
上周末,我和王琳茜老师去了上海BW。此前,我对游戏展的印象大概是热闹与拥挤,它们是游戏玩家的盛会。虽然总免不了排队,但它们将这种体验归还至游玩与交流本身。对于媒体来说,在线下也能有机会接触项目组,直观感受某款游戏的人气值。
但这次有些不同。
在会展的前一天,我们就来到了BW展现场。这时,展台搭建已趋近尾声,虽然地面仍显凌乱,但各大展台已初具规模。最初,我仍在努力观察不同展台的布置,拿出手机中的展商名单查漏补缺,并努力在脑中定位他们的位置,以便第二日迅速抵达此地。其间,小王老师也在和祝佳音老师交流场馆现场的状况。逛到4号馆时,祝老师想到一个点子:我们去找搭建展台的工人聊聊。
小王老师提出了一些想法,于是我们开始分头行动。后面的故事,由小王老师写在了《搭建BW的人》一文中。而这段经历,成为这次我在BW最大的收获。我看到了此前被自己忽略的一面。凌晨5点的城市,也只有脱离日常轨迹,真正在凌晨来到街头才能看见。
最初,我关注展台怎么搭建、工人的时薪,后来开始请他们聊聊游戏和布置的游戏展台。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名青年,还有一名中年力工。青年拿着扫帚呆呆站着,后者安静地坐在架子的横栏上。他们对突然到来的聊天邀请会说“你问我们领导吧”,脸上带有一些客气和害羞。聊到游戏时,年纪稍长的人大多不玩,认为这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,他们觉得自己就是打工的。他们所需要做的,就是在明天前布置好这座展台。
虽然下午5点就得清场,但到了晚上,仍有不少展台的工人在加班,等待甲方的首肯与查验。
在当晚,这一切对于我来说是搜集信息的过程。而到了次日早晨,当我再次来到展馆,它在清场后已被收拾一新,地面十分干净,在强力的冷气中,嘈杂的舞台音乐与人声回荡在空旷的场馆内,年轻人来了,而工人消失了踪影。
我因为他们的消失而失了神,眼前的展台也变得模糊不清。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景象,他们在雕塑前仔细补漆,一起靠在扶栏看着独立游戏展台。他们只出现在布展的前几日。搭建完成了,只是最后呈现的光鲜与热闹、观看与参与都与他们无关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,工人又回到了场馆附近。在散场的人流中,两名工人驾驶电瓶车,提醒路人小心车。
我在那时想起了《北京折叠》这本书,它是一部隐喻现实社会的科幻小说。书中的世界被分为三个空间,时间被分为三种时段。到了定好的时间点,城市会翻转。故事主要讲述了第三空间的主人公老刀为了女儿的学费,决定铤而走险前往第一空间送信。许多情节细节我已记得不太清楚,但我依稀记得城市翻转的过程,老刀被困在夹缝中,最后来到第一空间时那一瞬间的开阔与安静,以及眼前的日出与风景。
我想我或许漏掉了什么。难道所有人与事都被隐形的时间与空间框在其中?
有次,我和朋友一起去四川广元玩。在去往江边的路上,朋友问我,街头这些人为什么会汇聚在这里。我说,他们或许是因为一些约定或者规则聚在这里。这些约定是时间,是我们习惯的生活路径。这个世界或许是一架轰隆作响的机器,我们被放在一条轨迹上往前走,想要跳出来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