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Agar.io》:四个四重奏

这个故事有关《Agar.io》和一些稀薄并飘忽的爱情。到最后,我确信已经搞清楚,在整个彼此背叛的过程中,特别是在4月1日的晚上,究竟发生了什么。如果这是小说,我也许可以写得更精致更好读,布下隐秘的伏笔,让所有箭头指向答案。但这是真实的故事,我们都在泥泞中跋涉。也许你能看得更清楚。

编辑周思冲2016年05月24日 13时20分

吞噬

一个老人衣袖上的灰 是焚烧的玫瑰留下的全部尘灰。 尘灰悬在空中 标志着一个故事在这里告终。 ——托马斯·斯特恩斯·艾略特,《四个四重奏》

我在试图采访一个著名Agar.io公会时遇到了天青色。

那个公会基本上由台湾人组成,也有少部分日本人。我希望采访到公会的创始人,他们的发言人告诉我,创始人以及其他的公会精英在另一个LINE群里(他们将它称为“贵族议院”)。我已经在交流中使用繁体字,但在表明自己的大陆身份后,还是莫名被骂了几次“支✕人”,心情很差,准备放弃采访这个公会。

“别理这些台✕子。我有一个有趣的故事告诉你。”天青色私信我。

我们转移到了QQ上。他目前正在读大三,专业是计算机科学。

他已经不玩这个游戏了,但喜欢混进一些《Agar.io》公会里看戏。

“游戏本身其实没什么意思,玩这个游戏的人就很有意思。”

他讲述了自己的故事:他在今年的愚人节向喜欢的女生表白。他喜欢的女生叫小黑兔。天青色觉得和小黑兔相处已久,是事实上的男女朋友关系,可以挑明了。

结果折戟沉沙。他十分尴尬,于是邀请她及另一个朋友KCC一起开黑玩《Agar.io》。

“KCC在北京上学。我和小黑兔都在上海。我们三人在同一个群里。那天在YY里我觉得有点不对劲,他们两人的语言里有回声。小黑兔那里还传来奇怪的声音。我知道用外放音箱可能会出现问题,但小黑兔一直是用耳机的。我问他们,他们承认:小黑兔拒绝我以后直接和KCC在一起了。他们居然在同一个网吧里,坐在相邻的位子上开黑。我非常生气。本来我们的分工是,他们双人吃刺,我负责在外围负责解决其他来干扰的细胞。这次我找了个机会把他们一起吃掉了。”

吞噬,《Agar.io》最基本的元素 本文所有动图均截取自YouTube用户Chris Wong上传的视频
吞噬,《Agar.io》最基本的元素 本文所有动图均截取自YouTube用户Chris Wong上传的视频

天青色就退群了,再也没玩过这游戏。他把其他两位当事人的QQ发给了我。

 

说实话,我对这类狗血的八卦并不感兴趣。我几乎不认识他,读者也一样,而且这个故事到底有趣在哪里啊?然而,我还是根据天青色给的QQ找到了小黑兔。

起初,小黑兔十分抗拒:“你们是媒体吧?我们这点事情,天青色已经丧心病狂到要和媒体讲了?”

我告诉她,所有人都会使用化名,也会采用其他必要的处理,不会泄露他们的个人信息。然后我将天青色的话转述了一遍。

她很激动,说有些事不得不讲了。天青色在撒谎。首先,他们之间并没有“事实上的男女朋友关系”。

“我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,这是他的原话吧?他肯定知道这个表述是什么意思啊!我们之间最……亲密的交流大概就是看了次电影,你相信吗,综艺节目改编的电影。他带我去的,我对这些东西没有一点兴趣。他坐我旁边笑得爆米花都掉了,有的还粘在我的裙子上,当时我就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叉。”

小黑兔说,今年的4月1日是她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。她的正式生日在九月,因为他的父亲希望她早一点入学,就把生日给改了。她原本的生日正是4月1日,因为不是什么好节日,所以不庆祝,但到这天总会有点小期待。结果那天上了整整八节课,课上的presentation也表现得非常烂。她满脸沮丧地走出教学楼,在一个转角遇到了天青色。

“一个稍微有点尊严的人,怎么会选择在愚人节告白呢?我要怎么回应?愚人节本来就没法正经谈事,还表白,把我当什么了,一个玩笑?不成功就‘我闹着玩’是吧?进可攻退可守,挺精明的啊。”

“他就笑嘻嘻地说,当我女朋友吧。我愣了一下,因为根本没想过有这种可能。然后我拒绝了,就是一个群里玩游戏的朋友而已,真没什么更深的感情了。当时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,转身就走掉了。我想这朋友是当不成了,不当也好,我烦他挺久了。”

吃晚饭的时候,她接到了KCC的电话。

“我一直喜欢KCC。嗯,现在和他们两个都没联系了,说出来就说出来吧。KCC在很好的学校学土木,但不想干建筑行业。编程很强,还拿到了Hulu的实习,准备硕士去常青藤然后进华尔街那种……怎么感觉我好像在知乎划船一样,哈哈。我一说你一听吧。反正他人特别nice,也很帅。”

“那天拒绝完天青色,虽然挺解脱的,但毕竟……总之心里不太好受。然后KCC打电话给我,说到上海了,让我过去。我说,别是愚人节玩笑吧?他说,我永远不会对你说假话。”

小黑兔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。KCC说不太熟上海,于是给了一个地址,要她去找他。她在网上一查,发现是酒店。

“当时我想,反正是愚人节,反正我也喜欢他,就这么着吧。”

KCC在酒店的大堂里迎接了她。

“你看过《小时代》吗?没看过也没关系。就是,当时大堂里人非常多,可能是愚人节的关系?反正我一眼就看见他了,所有其他的人和慢动作一样,他就这样走过来,嘴角特别完美地上扬,向我招手。这时候外面居然有人放起了烟花!我都被逗笑了,神经病啊,愚人节放什么烟花。我傻笑着看他,觉得生日可能真的是值得庆祝的。”

他马上将她带到了附近的一家网咖。

“他来上海联系一些事情。天青色打电话给KCC,说他和我闹翻了,然后关机。KCC很担心,来找我。他说,我们都是玩《Agar.io》认识的,不管现实里发生什么,在游戏里做朋友还是没问题的。我还没从刚才的开心中缓过来,有点糊涂。但是两个人坐在一起玩游戏也挺开心,就说,好啊。”

“后来,天青色突然就开始发疯了!说我们是狗男女在一起,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。我们在一起玩个游戏而已,再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?然后他又瞎逼玩,我很生气,就说,我不玩了。”

 

事情到这里,仍然没有跳脱出日常范畴,甚至是太阳底下特别不新鲜,有点霉臭味的一个故事。然后我找到KCC,事情有点不对了。

KCC告诉我,那天他并没有打电话给小黑兔,也没有接到天青色的电话。

他来沪参加学术会议,和导师住在一个酒店里。吃完饭想出去走走,在大堂里偶遇小黑兔。

“然后她第一句话就是和天青色闹翻了。我很担心,联系天青色他又没回答。我建议,要不去网吧里开黑玩一局,本来就是打《Agar.io》认识的,可能大家冷静下来更好谈。”

“小黑兔没理我,走掉了。我有些把握不了状况,回房间里上了YY。等了一个小时后,他们两个人都上线了,没说什么,我们开始打游戏。剩下的你好像都知道了。”

刺球

未来是一支消寂的歌,一朵殷红的玫瑰,或者是 一株为那些还没有到这里来表示悔恨的人们 留下的永志悔恨的薰衣草, 压在一本从未翻开却已发黄的书页之间。 ——托马斯·斯特恩斯·艾略特,《四个四重奏》

KCC说,他是去年10月开始接触《Agar.io》的。

“这个游戏太有趣了,而且看上去特别简单。伟大的游戏都有这个特点,在一个极其单纯的设定基础上,演化出无限的可能。”

当时,他觉得《Agar.io》的移动版体验并不好,就琢磨着是不是能山寨一个中文版的,让游戏更适合中国人胃口一些,也许会有更好的效果。然后他很快写出了一个iOS版,前后端都处理得很不错。在他看来,自己写出来的版本可能比《Agar.io》的移动版好玩得多。结果他发现了一个游戏叫《球球大作战》,原来早有人这样做过,上线都几个月了。

天青色是KCC的高中同学。高中的时候两个人不算特别熟,反而是毕业以后两人在一起玩各种游戏,成了至交。

“天青色是我很好的朋友,然后那件事情发生了,就没有再联系。我其实没有很弄明白。”

“说实话,天青色在那段时间有些奇怪。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小黑兔有点关系……小黑兔是他自己招到群里来的。我们这个群算是什么都玩,有十几个人,活跃的就我们三个,其他人基本上是僵尸状态。然后,我学习上或者别的地方有点苦恼找不到人说,就去群里吐槽。这个群在我生活中的位置已经很重要了。”

“平时在YY上开黑打FFA(个人模式,理论上所有人都是敌人)真的很开心,我们只打FFA。什么霸服不霸服真的不重要,大家在一起嘻嘻哈哈就不错啊。”

 

天青色可能是三人里对《Agar.io》感情最深的一个。

他每天早起,在校园里晨跑。他说,虽然和小黑兔在一个学校里,但他几乎没有找过她。他觉得这个学校里满是人才,自己出身一般,天资就那样,和周围根本不在一个层次。在学校待的时间越长,越感受到这点。

确实,据我了解,那个学校是有很多上海本地的公子,以富二代众多而闻名。

“气氛很怪的。有时候跑着跑着就有些想哭。你看他们,以后肯定都是精英,站在社会最上层的。我和他们在同一个地方跑步,也就是在校园里才有可能吧。上海很多早上都是雾茫茫的,我一头雾水,真是一头雾水地在跑道上看那些模糊的人影,觉得好黑暗,看不懂。”

他告诉我,《Agar.io》的核心非常黑暗,大细胞吃小细胞,这就是一切。

“你可以选择合作。但在FFA里的合作,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。许多玩家都喜欢在ID前面加上[TW]、[CN]这样的前缀,希望和“自己人”合作。结果呢?各种仿冒ID都出来了。比如挂个[TW]的ID,在别的台湾玩家给你喂球的时候把他全部吃掉,哈哈哈。这就是现实啊,想合作就要学会承受背叛。”

在《Agar.io》中有一种策略,叫“吃刺成长”。一个足够大的细胞撞上“绿刺球”后会分裂为一堆小细胞,很容易被其他细胞给吃掉。新手往往对绿刺球避之不及,他们不知道,细胞在撞上绿刺球之后虽然会分裂,但总质量是增加的,相当于把绿刺球的质量给吸收了。

吃绿刺,回报大,风险也很大
吃绿刺,回报大,风险也很大

“在合作的情况下,你可以让队友在你撞刺后,将你的大部分细胞给吃掉。然后他再去撞刺,由你来把他分裂出的细胞给吃掉。这样往复,成长速度比吃彩点快多了。”

吃彩点是《Agar.io》中最基础的成长方法。地图上会不断刷新彩点,吃掉这些小点就能变大。但只要你稍微长大一些,就会发现吃彩点的成长速度太慢了。辛辛苦苦收集彩点往往只是为更大的细胞打工。

“是不是和社会很像啊?在社会上我微不足道,在游戏里就呼风唤雨,我LOL电1钻石,刀塔6千分,什么游戏我都很厉害。手段都是一样的。这证明我只是运气不好。我要是生在一个好家庭,就能干出大事业。”

天青色和我说过很多次他运气不好。他说,整个高中阶段,他的成绩一直遥遥领先KCC。KCC唯一一次超过天青色,就是在高考。KCC比天青色高五十分,去了北京。

在我看来两人的学校都够好了。天青色说,不,最好的学校就是最好的,因为没有考上KCC那所学校,他会后悔一辈子。

“KCC是我的好兄弟。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他……他的生活本来该是我的。我小学就开始学电脑,比他厉害得多。我长得也不比他差,不知道小黑兔为什么……小黑兔很喜欢他,从群里的聊天可以看出来的,但他好像也没什么反应。我就在旁边看着,实在是忍不住了,就开始和小黑兔交往。”

“我和她其实很熟了,几乎就……打个比方,我和小黑兔一直在合作撞刺成长,两边都越长越大。然后小黑兔突然把细胞都吐给KCC,KCC还全部给吃了,一个没剩,于是小黑兔不见了。剩下我和KCC,我们几乎一样大,谁也吃不了谁。我不想再合作,这个游戏已经没意思了。”

 

小黑兔告诉我,她并不确定天青色是不是他的同校生。

“我问过很多次他的专业,他都含糊其词。有一次我问他,你不是XX学院的吧?XX学院是我们最好专业的别名。他好像完全没听说过一样。”

小黑兔还告诉我,她甚至不知道天青色到底是不是学生。

“去年期末考试周,所有人都鸡飞狗跳的,他还是每天一个人在那玩游戏。平时也是,我是KCC说要活动才会参与,他好像永远在线。不光《Agar.io》,他什么都玩,LOL,DOTA,炉石……而且每打一局都要在群里说上半天。KCC有空会附和几句,我是真的在怀疑。”

分裂

在我的开始中是我的结束。隆替演变 屋宇建起又倒坍、倾圮又重新扩建, 迁移,毁坏,修复,或在原址 出现一片空旷的田野,或一座工厂,或一条间道。 ——托马斯·斯特恩斯·艾略特,《四个四重奏》

小黑兔平时喜欢穿Lolita风格的衣服,但她说自己不是Lo娘。

“有一次发照片没码脸(Lo圈惯例,发图不露脸或者打码),不知道为什么就被骂了。很生气,我自己的脸诶,为什么不能露?我就退圈了。”

她本来对天青色有一些好感。最开始,她并不知道《Agar.io》,玩的是《球球大作战》。有一次玩合作模式,自己这边有个人什么都不懂,就开语音骂了一句脏话。

那个人就是天青色。天青色很快加了她的好友,她以为是来回骂的,已经准备好反击。结果天青色表示了好意,请他加入QQ群。她反而有些尴尬。

“我和你说过和天青色看电影的事吧?我那条裙子很贵,很贵很贵,从生活费里省下来的。他把爆米花弄到上面,我很生气。你猜他怎么说?他说这是奇装异服,以后别穿了,一起和我走被人盯着看很不舒服。”

小黑兔告诉我, KCC已经基本上确定能够保研本校,她非常希望能够和他在一个学校里。学期初有一个交流项目,她去了北京,第一次见到KCC。

“KCC看到我的装扮,表现得非常自然。他说,你穿这身好看,很优雅。我有点感动,之前没有人这么得体的。下午他就提着一个小篮子,把我带到一个很大的公园里。草地简直无边无际,我们走到湖边,坐在野餐布上喝下午茶。他把三明治切好递给我,然后望着湖面喝咖啡……我知道听起来有些‘作’,蠢,演戏还是写小说呢?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是。阳光晃眼,我看到树荫映在他的脸上,突然就不能自己。我觉得他真是小说中的人物。我爱上了他。”

她之后再没有和KCC更进一步。

“我真不是颜控,光论脸的话,天青色可能还真更好看一点。我觉得他们有点太……有时候YY开黑,就是他们两个人,不停地说,相声一样,我都插不上嘴。我想和KCC说话,只能插话,KCC就好像有点躲着我。”

“没有这个游戏我也没法遇见KCC。不过说实话,这个游戏真的好玩吗?不就是吃我我吃你,无聊死了。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玩过。不知道为什么,也和KCC远了。再没聊过。”

 

采访来来回回拖了很久。三人的陈述在各种地方产生矛盾,越到后面我越怀疑,在这样微不足道得有些可笑的故事里,怎么也能产生罗生门。

KCC说:“可能是因为事情过去很久了吧。愚人节当天,你来采访估计都难以掌握事实,更不要说现在了。”

我说,整个事情里KCC的描述看上去最合理,所以也最古怪。

KCC说:“这不是推理小说,你这个说法太简单粗暴了。我说的都是事实,事实自然是最合理的。”

我问他天青色到底是不是和小黑兔一个学校。KCC回答我:

“你不能全信小黑兔的。这个女孩子有时候……没那么诚实。比如,我确定她一直有男朋友。”

我说:“是天青色和你说的?”

KCC回答:“不是,我有别的朋友在小黑兔的学校,他告诉我的。至于天青色的学校……我们高中的规矩是这样,本一录取就能登上门口的光荣榜,没上本一的就不知道了。我确定天青色没上本一。但他可能后来参加了补习,或者通过其他减分政策录取了。说实话,他在哪个学校,我并不关心。反正,小黑兔的话有真有假吧。”

一个细胞的多次分裂
一个细胞的多次分裂

KCC继续说:“本来我们群里都是一帮兄弟,大家玩得很开心。我是觉得,玩游戏的话,男的一起玩就好了,女孩子进来很多事情就会变复杂,所以也没有拉女孩子进来。果然,小黑兔一进来,慢慢群就变成死群了,最后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在说话。”

“包括那次小黑兔来北京。我知道她有男朋友了,但是,礼节不能丢吧?于是我带她去公园里游览了一下。她状态有点奇怪,我装着没看见。”

在更久以前,群里还很热闹,不过只有KCC和天青色在玩《Agar.io》。KCC发明了一个战术。两人合作,KCC质量较小,负责当诱饵;天青色质量较大,靠在KCC后面,假装在追逐KCC。然后KCC“慌不择路”,跑向一个比天青色质量还要大的细胞。那个细胞很开心,觉得有肉送过来了,就停下来,往他们的方向靠。这时好戏来了:天青色迅速分裂成多个小细胞,将多数小细胞喂给KCC,KCC瞬间膨胀,吞掉那个靠过来的大细胞。

“我没看过任何攻略,能够确定这是完全原创的。当然,很多人都能独立想出来,后来这套手法成基本功了。总之,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常常霸服,不过是在半夜的时候……外国人都不太爱合作,中文的ID又打不过我们。我们的皮肤是五星红旗,看着两个人的名字位于排行榜头两位,特别有成就感。”

“后来天青色离开了一段时间,去玩《球球大作战》,回归的时候带来了小黑兔。倒还是挺开心的吧,不过他开始变得有点奇怪。”

KCC告诉我,天青色原来是仙风道骨的类型,以小黑兔入群为分界点,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。他整天听《罗辑思维》,看各种名人传记,在朋友圈里转创业鸡汤。

“然后他还特别崇拜雷军,史玉柱什么的。我倒也不是讨厌雷军,你要知道他以前要转发,就是个格鲁吉亚吟游诗人这种,谁都看不懂的。现在嘛……有一次我真的有点火大,他说《Agar.io》是不是借鉴《三体》。我说这完全不搭界啊,你是不是最近才开始看《三体》,见什么都想搭一下?然后他说他2014年就开始看《三体》,和《罗辑思维》绝对没关系,叫我不要看不起人!我都快气笑了,《三体》在《科幻世界》连载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,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看了,况且《罗辑思维》推《三体》是2013年了,他明显是补档的时候刚发现啊。我爸在我一年级的时候就开始给我订《科幻世界》,瞎说别的都没关系,讲这个我真的不能忍了。”

KCC原本很羡慕天青色的状态。他自己整天想着找实习,考GRE,是出国还是保研,或者找一家大厂工作算了。而天青色看上去只为人类的命运担忧。

“上高中的时候天青色写诗。写得非常好。我什么都写不出来,很崇拜他。后来他什么都不写了。”

 

全部都始于KCC的一句话。他对天青色说,有个游戏抄袭《Agar.io》,让他过去探一探。于是天青色就进游戏里乱玩了一把。没想到游戏里有内置语音。

“我不记得她说什么了。我之前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。你能感觉到,有一个人在那里,她是你想要的所有东西。后来我们在YY上语言(聊天),有时候说着说着我就会流下眼泪……一点没夸张,我知道的,她不喜欢我。不过,那些敷衍的话也很好听啊。”

“我加了她的好友,把她拉到《Agar.io》里。那天晚上,我们三个通了宵,没霸服成功,反而被打得七零八落。上午十点我们终于散了。我从网咖里走出来,阳光发白,能看到热气从地面上升起来。简直和西部片一样,景物在不停地晃动,大概是因为折射,我想到海市蜃楼,不知道是不是那样。”

“我和我的兄弟、我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度过了整晚,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”



(所有人物的ID都并非真实ID,部分细节按当事人意愿进行了处理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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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 周思冲

zhousichong@chuapp.com

“我和我最后的倔强,握住头像绝对不放”——清水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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