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乐夜话:美游心影录(中)

胜者狂欢,败者面沉,何以慰解?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就说一句:“唉,这就是人生”吧。

编辑胡又天2018年08月10日 17时26分

触乐夜话,每天胡侃和游戏有关的屁事、鬼事、新鲜事。

图/小罗

关于今日夜话的前篇,请移步《美游心影录(上)》。

7月27日(续)

在外面逛完一圈后回饭店房间,开电脑处理包括《杀戮尖塔》Mod更新在内的一些事情,到快中午时想睡,就睡了。梦到回台北,在家睡觉起来看到时钟是下午4点,正纳闷怎么会睡到这个时候,醒来了。整理了一下错乱的思绪,确认现在还是在洛杉矶,一看时钟,真的已经下午4点20分。

匆匆收拾东西赶到中国剧院,和工作人员报了来历,找到VIP室,腾讯小哥已在跟同业一起采访操持本次赛事的腾讯北美区电竞总监Ravon,这是预定的行程。

Ravon对答如流,神态自若,不结巴也不官气,显是此中老手。虽然作为官方的代表,回答起来也不免比较制式,但还是有几句值得一记:“腾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移动电竞带到北美这么大市场,是很了不起的。一般来说应该要花10年左右才能打进来。”还有:“电竞进入奥运是迟早会发生的事,只是不清楚时间;传统体育和电竞的Gap会逐渐消失。”

既然他这么有信心,我也就问了一个比较常见的尖锐问题:“很多人都会说,电竞依赖游戏公司设定、受规则和数值更新影响的程度,远高于传统体育,这便少了许多‘公信力’。那么,站在电竞这一方,你会如何回应这种意见?”

答曰:“站在厂商的立场,我们在更新上必然会非常小心,把赛事与战队纳入考虑,会改什么也会提前告知参与者。其实传统的体育项目也会一直有规则更新,更新也会提前告知参赛者,如这届世界杯足球赛就引入了VAR系统来辅助裁判。”

其实这还是不算正面回答,因为真正的差异在于,传统体育受现实世界物理的限制,这个限制是全人类所共有的,所以人人能共感;游戏世界的参数则是人定的,即便可以尽量仿真,毕竟在感觉和本质上都不一样。Ravon只从把赛事办好办公平的角度来回答,但这个办法对我所指的“公众接受度”这个问题恐怕帮助不大。然而话说回来,这个老问题出现也好多年了,至今好像也没有人能答得特别漂亮。也许,最好的答案是“没办法,接受它吧”?

我又问了Ravon的生平经历,答案很是国际化:“我在亚洲长大,小时候在印尼住了8年,之后也去过新加坡、泰国、中国澳门……之前一段时间在法国,现在又移到加州。中国去过上海、北京、深圳,走过长城。”又说:15年前电竞刚刚兴起之时,很难想象会搞到这么大;在比赛会场上,不同国家和地区、不同语言的观众会为同一个游戏、同一批选手欢呼,这总能令人触动。

看来这位总监Ravon也是很有一些故事的人,如果换个场合,应该还能聊出更多有意思的东西,不过时间已经接近下午5点《王者荣耀》国际版世界杯开场,我们就结束了专访,让腾讯小哥带我们去二楼包厢贵宾席。

是的,第一次来中国戏院这座名胜,我就去了贵宾席,而且还是走工作人员通道。二楼包厢只有少少几个座位,视野相当之爽,不过舞台上旋转的灯光却会直射到我们,所以我们还是去了一楼观众席。

一楼观众席并不挤,目测大约半满,看来这和《英雄联盟》的现场人气还是有差别,所以我们很容易就找到前排的空位坐了。然而,主持人和声光效果的专业度却是一点不差:主持人各种炒热气氛的呼号,接着战队出场搭配干冰、闪光及预录的各种放狠话视频;战队坐定开始整备时,主播便接腔作出各种介绍与闲话,虽说都是标准的流程,但一整套下来无缝衔接,可谓尽力不使出现冷场了。如果你还觉得无聊──还可以刷手机或把电脑打开来上网,会场的无线还不错。

赛制5战3胜,首战是中华台北与韩国。我们很多人都兼有“恐韩”和“仇韩”的心理,所以特别渴望胜利,然而这场宿敌对决,尽管有熟悉的台湾腔为选手加油打气,尽管每一局都能拿到一血,还是后继乏力,被韩国直落三了,哀哉。

第二场是中国对泰国,当中国队成功杀到对手时,观众席也有豪迈的观众大叫:“×!牛×!”虽然也挺开心的,不过我还是建议大家喝采的时候尽量不要用脏话,不然我们写稿很可能必须消音。印象中泰国电竞不强,但这一队的表现却出乎意料,首战便赢了中国,虽接着被扳回一城,但再下来便一路压制到底,而且是从选角时就在战略层面上克制了中国队的打法──这是主播和旁边内行观众的点评。最后中国队以1:3落败。询问得知,国内的《王者荣耀》和国际版的英雄有所不同,也许国内队伍是吃亏在这点,又或者是顶尖选手集中在其他游戏上;而《王者荣耀》国际版在泰国是最火,选手素质就高了。

此图当可取代那张莫名其妙著名的“四老外”图(腾讯游戏提供)

这两场打完已是晚上9点左右,我惊觉:中午没吃东西,我居然到这时候才开始有点饿,美国的早餐份量真是实足深畏。外面很多餐厅都已关门了,胡乱买了些东西吃,回去继续看。

第三场韩国对泰国,非常惊人,泰国队把韩国队直落三剔了光头,而且也是从战略层面上就实现了克制。特别是韩国队里一个之前虐台虐得极狠的Chaser,在这几局里被泰国杀成狗,每次他被干掉我都乐得大声欢呼。洋人观众比我们更热情,每到杀伤出现时,各种“Yeah!”“That’s it!”“Go on boy!”之类的大叫和鼓掌声不绝于耳。我也体会到:相对于一局约30到60分钟的《DotA》和《英雄联盟》,一局平均10分钟的《王者荣耀》,对现在习惯了快节奏的观众来说,兴许更有观赏性。

第四场两岸之战,胜者明日可以再战韩国,搏取败部复活的机会,也是有来有往,最终中华台北队以3:2胜出。

全部打完以后,已经凌晨1点了。走回酒店的路上依然热闹,沿街都是街头艺人和游客、商贩,不愧是好莱坞星光大道;回到酒店,大堂里的Lounge Bar里也满满的都是人,这大概要到2点还是3点以后才会渐渐变少吧?

回到房间,却还不想睡,瘾头上来,打了两把《Dota 2》。MOBA类游戏,我也是从《星际争霸》时代的《Aeon of Strife》打到《魔兽争霸3》Eul原版《DotA》,再到Guinsoo和Icefrog的《Dota Allstars》,一直打到现在的,仅算《Dota 2》我也有2195小时了。《英雄联盟》和其他同类游戏都只打了几局就没玩下去。算来我也该是个老手了,然而年纪渐长,真真是力不从心,打得愈来愈差,而且不只是反应变差,就连应该老练一些的战术意识也不进反退,结果多半还是只能看队友。看来现在也就《杀戮尖塔》这种游戏比较适合我了。

7月28日

早上出去吃,随便找了一家,结果这家的汉堡不怎么样,薯条还行;加一杯饮料,也要快30元。我还是不多评论了。回酒店休息、写稿、打游戏到快3点半,再出发去会场,腾讯小哥安排约访了中华台北队的队长羽中(与《少女前线》制作人撞名,纯属巧合)。

聊了十几分钟,问了成军经过和成员的来历。这一队是在周杰伦的J-Team支持之下组起来的,平常也在他们公司训练。队员最小的17岁,最大的27岁,有两三位也打算今后就以电竞为业。问会不会怕韩国队,答曰不会,之前在泰国小组赛的时候也曾经大胜过他们,不过韩国队有专职的分析师,会看数据来给选手建议,我们就只有靠自己和教练而已。

看来“专业度”的差距还是不小的。除此之外,我看到韩国队的工作人员和翻译都穿西装和套装(尽管那个胖子穿起来实在不好看),而中华台北这边负责翻译的女生上台的时候,穿的只是普通的便服,似乎就没有考虑到,衣着不但可以影响队伍的精神气势,也是一个难得的展现形象、行销自己的机会。当然,如果要从“忠于本心”的角度上来说,这种随性、散漫也是台湾地区人的性格之一,所以我也不想说一定要怎样才好,只就趁着这个当面交流的机会,和羽中队长谈了谈这点想法。

访问完还不到4点,先去外面找了一家看起来还可以的餐厅,想说既然能跟腾讯报销,就来一份牛排加一杯红酒吧!都还不错,就这样吃了70美元,还有点醉,结果就这餐忘了拿收据。以后没事不喝酒了。

5点左右回到中国戏院,和昨天一样找前排观众席坐下,睡到开打。

决战前打出的赛程图

中华台北跟韩国第二战,是否有机会报仇雪耻?当然有机会,只是结果不太理想,又被直落三了。

只好寄望于泰国队。总决赛在中华台北跟韩国战后10分钟即开始,采7战4胜。经过漫长的介绍、准备、Ban、选人阶段,首局终于开场时,现场观众都给予了热烈的欢呼和鼓掌。

这场总决赛,杀得真是天昏地暗、你来我往。前一局泰国队的超人(Superman)大发神威,下一局韩国队的Chaser就选了超人,结果被杀成Supernoob,死了3次全无建树,赛后重播还特别把这3次死亡都回放一遍,大抵这美国超级英雄之代表吃瘪的景象特别具有反差萌。然而,再之后韩国队又恢复水准,追平比分到3:3,打到了广大观众最为喜闻乐见的决胜第7局。

这决胜局也是比先前都扣人心弦。一般来说,《王者荣耀》和这版国际版都会在2到3分钟左右出现一血,然而这一局一直打到5分钟还是0:0,双方的经济与发育也几乎没有差距;也发生了一两次会战,都没有死人,而是谨慎地各自收兵。终于,到5分多钟的时候,韩国队逮到机会,围炉首杀,此后局势便一边倒了。

最后,我们期待的绝地反杀并未出现,韩国队顺利拆了泰国队的主堡,现场顿时声光大作,韩国队选手疯狂地振臂狂号、互相拥抱,泰国队在位子上沉默不语,仿佛还须一段时间,才能回过神来确认这一切已经结束了。

得胜图

我与腾讯小哥确认已经没有采访任务,再看了一会,便收拾东西走人;在观众席后排看到羽中和队员也坐着在看,面无表情,不知心里正在作何感想?我打了声招呼,想说几句话,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结果就说了一句:“唉,这就是人生吧。”再道一声“辛苦了”便离开。

此时是晚上10点多,星光大道的热闹方兴未艾,街头艺人各揽其众,也有人免费发送着自己的音乐CD,他们的生涯很可能和游戏毫无交集,也不知成功在艺坛取得一席之地的机会有多么渺茫,然而这就是人生吧。

未完

别人回国了,我还多留一天住赵阿姨家,并且一起去拜访了一位多才多艺的纪录片导演,果然极为精彩。具体如何精彩?请待下回续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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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 胡又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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